二十一世纪之初最受人瞩目的科技大事莫过于生物复制技术。从陶丽羊被成功复制开始,生命伦理这个问题又重新在科学界与宗教界之间被炒热。尽管有人不断地对生物复制发出警告,复制技术的研究将如洪水般泛滥,无可压抑,直到学界对其技术了解纯熟为止。此时生物科技对宗教界的挑战极大,也正好是我们反省神学与信仰的最佳时机。 生物科技最直接撼动的就是所有宗教所赖以依存的根本信仰「人是一个有灵魂的个体」。当第一只复制羊出现的时候,多数人对其采取观望的态度;当第一只复制牛出现的时候,我们开始相信生物复制科技已经到了某种成熟的阶段。但无论是牛还是羊,许多人仍旧可以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来面对。因为在教会内长久以来的教导就是「人是有灵的活人,其他动物是没有灵的动物。」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在美国德州农工大学的实验室内,第一只复制猫CC(copy cat) 以剖腹生产的方式诞生,并且在两个月大的时候问世。根据研究人员表示,CC和一般的猫咪一样喜欢玩耍嬉戏,与正常生产的猫咪无异。
对于不曾饲养宠物的人来说,这一篇报导与先前的复制羊并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对于有饲养猫咪经验的人来说,这个消息的震撼非比寻常。没有养过猫的人多半会说,猫咪和狗狗比较起来比较没有灵性,可是有养猫经验的人一定不这么认为。所谓灵性程度与否到底是如何判断的,其实只是在于人类是否能与其沟通而已。尝试著想想看,一个能与人倾心吐意的鹦鹉和一个完全失去表达能力的重度中风患者哪一个比较有灵性,哪一个是比较像有灵魂的个体。现在科学家已经能教导猩猩使用简单的手语,更有意思的,这些学会人类手语的猩猩还会主动的将手语教导其他的猩猩学习,成为他们沟通语言的一部份。如果有一天我们能用手语和猩猩讨论神学,我们是否会用手语对著猩猩说:「玛丽女士,你是没有灵魂的动物,然而我是有灵的活人。」
要承认动物与人一样有灵魂所带来的痛苦程度,还比不上人可能没有灵魂所带来的痛苦。曾经有许多实验都对此论述发出挑战,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将猴子急速冷冻,将其头颅切下,身首异处。再将头首接回,然后解冻。解冻后复原的猴子除了颈项上多了一道疤之外,与手术前并没有什么分别。如果同样的实验作在人类身上,该如何描述人类灵魂在头首异处的当时是如何存在的?如果第一个复制人诞生了,我们该如何解释其灵魂的由来,还是根本该否定灵魂的存在性?
如果把身上的器官比喻作机器,把人脑比喻成硬碟与CPU,把血液与氧气比喻作电流,那么灵魂该比喻成什么呢?灵魂只是一道讯号而已。这一道讯号被启动之后在硬体间通过,提示硬体动作,透过硬体的动作也产生新的讯号回馈。透过不断地回馈创造出复杂且活泼的动作,就像电脑一样。当部分硬体损坏时机器会做出错误的动作。当硬体过度损坏或失去动力时,讯号也将随之消失。一个讯号能够转换成资料并透过储存媒体储存,携带至另一台机器上重新启动后继续成为讯号。硬体损坏也能透过更换硬体的动作,使其效能恢复甚至提升。现在的生物科技在处理的不正是上述的例子吗?一个瘸腿瞎眼的人可以购买新的器官更换,以致于可以重新的行走或看见。一个刚刚停止生命状态的病人可以尝试用电击的方式挽救其生命。当人们脑部活动的状态可以完整记录时,是否能将一个人的「灵魂」完整的携带到另外一个躯体上并重新启动?当科技越进步学理所能解释的范围将会越来越宽广,神迹终将被科技所取代。
如果否定灵魂的存在,基督教神学是否还有立足之地?
能否在否定灵魂存在的前提下,重新的创立一套基督教神学,重新解释创造、罪与罪性、人的价值、救赎、恩典、重生、复活与末世的盼望。其中所要修正最大的部分,应该是关于重生、复活及末世论的部分。虽然这样的一套神学体系未必有应用的可能,但若能预先准备相信在未来能让教会受到较少的冲击。事实上在这样的神学体系下,基督教所独有的重生与复活,反而显出其意义。
当耶稣来到世上面对接触他的人群时,耶稣所看重的是这些人的灵?还是魂?还是身体?如果耶稣所看重的是灵魂体三元论中的灵,那么耶稣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花费时间在许多身体上的救赎,甚至让拉撒路从坟墓里走出来;让天开了使众人都看见拉撒路安享在天上父神怀里不是更好吗?如果救赎不包括人的身体,那耶稣又何必去预备地方呢?
神所创造的人,是一个完整的人;神所要救赎的人,也是一个完整的人。耶稣对人死亡的状态所做的诠释是睡了,而不是灵魂离开了。当我们睡了的时候,你会感觉到灵魂离开;醒的一瞬间又感觉到灵魂进入躯壳了吗?我们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就是单纯的睡了,然后又醒了。
很难接受慈爱的上帝会设立一个永远的刑罚,让救恩之外的人持续的待在永远的烈火当中。如果人没有灵魂,而是一个完整的人,正在死亡状态中被救赎的人是睡了,到那日要复活,享受永远的生命,而在救恩之外的人仍旧沈睡。这样的解释是否让上帝慈爱的属性更为一致。相较于其他宗教,如果人没有灵魂,就什么都没有了,因此复活的概念便赋予更高的意义。
如果人没有灵魂,是否生命便不再拥有意义?这的确是一种焦虑,但这不正好解释了物种对于繁衍后代的急迫性吗?生命与文明价值必须建立在不断地繁衍与传递,你可以在孩子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彷佛自己继续存在一样。即使是透过生物技术所延续的后代,仍然会有上一代的影子。存在的本身就有其意义。对生命的盼望就在于复活与永生。
如果人可以被复制,是否人的价值便因此下降?
就如同自然开采的钻石与人造的钻石一样,价值的给予是在于主观以及稀少性,自然开采的钻石并不因为人造钻石的出现而价值下降。在环境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大量复制人类的机会并不大。然而自然人必须面对更大的竞争压力,因为在复制的背后有一个超人期待,被剔除的基因排列,是人们觉得恶的或是不完美的;被保留的部分是善的,是完美的。因此自然人就必须透过各样的努力,来让自己达到如同超人的完美期待。纵使人们可以透过科技方法更容易的追求身体上的完美,人性的提升与罪行的避免仍旧是必须努力的目标,也是宗教团体必须负起的责任。
上述关于灵魂的存在性以及对于神学的修正还是在一个不成熟的阶段,当中必定有许多疏漏之处。盼望能透过这篇不成材的文章引起讨论,集思广益。透过这样的讨论让基督教信仰更能承受时代与科技的考验。